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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陆萼庭:《游园惊梦》增入睡魔神的作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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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萼庭:《游园惊梦》增入睡魔神的作用  发贴心情 Post By:2015-2-26 11:28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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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惊梦》写杜丽娘入梦,汤氏原著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提示:梦生介。 

三个字内涵丰富,然而具体进入梦境的场面是怎样的,依旧是个问题。也就是说,当初的演出是像后世那样,用睡魔神引出梦境呢,还是不用?我的看法:不用。理由有二。其一,古典戏曲场上表现梦境并非一定非由睡魔神引出不可,不用睡魔神的例证甚多,名剧如《南西厢·草桥惊梦》,张生与莺莺别后,夜宿草桥客店,梦见莺莺特地赶来相见,《六十种曲》本也只写:“生作睡介,旦上。”又如《西楼记·错梦》于鹃想念素徽,倦极而寐,“做睡介,小生扮生魂上”。曲家袁于令写梦境并无巧思,他让生扮的于鹃一直睡在那里,另派小生扮作梦中于鹃,至后“内鸣锣,小生急下,生做醒介”。《错梦》的结构与《惊梦》相仿,梨园台本把它分为《玩笺·错梦》二出,《玩笺》结尾小生作睡介,暗下;《错梦》开始,小生再上,已入梦境,改变了用两个角色的笨办法。这些都没有上睡魔神。其二,《怡春锦》、《醉怡情》所选《惊梦》,在入梦一节上都从原著,未见增改。我们大概可以认定,到明末为止,《惊梦》的演出没有用睡魔神。之所以说大概,因为演出上的事毕竟很复杂,谁也保证不了明代的戏班演《惊梦》绝对不用睡魔神。 

上不上睡魔神其实要看必要性,当时场上具体情境的必要性,只是对必要性的看法各不相同,有时常会显出一种随意性而已。我们读清代前期的传奇本,感到睡魔神的上法变化不一,但与剧情气氛总是相配的。睡魔神上场必先舞蹈,这是一种比较传统的上法,多见于李渔阅定的《绣刻传奇八种》(《补天记》、《万全记》、《双锤记》中都有)。我最近读到一部罕见曲本,蕉窗主人(黄图珌)的《双痣记》作于乾隆十四年(1749),其第二出《梦祥》,梦神的“任务”很是繁重,且看提示:“生扮梦神引外立椅上,看豢乌龙伏地,内鸣炮,去青衣,化黄龙盘舞下。生复引外归睡。”由生角扮梦神,可见郑重,“椅”表示在楼上,乌龙脱去青(黑)衣,化为黄龙,梦神还要告诉外扮的石敢当种种预言。由此可知,清代梦神的上法变化更多,而且都可找到一种说法,也即与剧情需要结合得更紧密了。 

顺着这一思路,并以载籍为据,我们说《惊梦》上睡魔神是从清代前期开始的。《缀白裘》本《惊梦》旦“困介”后即书“丑扮梦神,持镜上”。还有一段说白:“睡魔睡魔分福禄,一梦优悠何曾睡熟。某乃睡魔神是也。”《缀白裘》的底本是艺人口述的梨园台本,这是无疑的。出场白似乎是七言两句,细辨之,“分福禄”不成文理,下一句又是八个字,真是口述不清,录者糊涂。据《审音鉴古录》作四言一句,四句:“睡魔睡魔,纷纷馥郁;一梦悠悠,何曾睡熟。”近代各本一律如此。可证四言四句的梦神出场白要早于《缀白裘》的改本。《缀白裘》所改七言二句后来并不通行。 

那么,清初演《惊梦》为什么要增入梦神?我想应该有两个层次的用意。第一层,要让观众对杜、柳梦中初会有一个美好的印象。且看梦神的装扮: 

梦神(小面):头戴知了巾,套梦神脸,口戴黑吊搭,身穿绿素褶子,黑彩裤,镶鞋,手拿日月镜,加红绿绸。 

《昆剧穿戴》一书的记载基本上反映了清代乾嘉以来的传统。梦神脸是一种小型面具,套上后露出口部,故可兼戴黑吊搭,并便于说白。这与跳加官、跳财神用的大型面具不同,加官、财神面具是要用口咬住的,所以只跳不说话。清宫内大戏衣箱行头有“睡魔神衣”,可能与这里所说不同。梦神手里拿的“日月镜”,是把铙钹用红绿绸包裹而成,他一手从场门引出柳梦梅,一手又将杜丽娘从假寐中引出,使二人相见。柳梦梅手执柳枝,高拱过头,这是一个很美的上场式;二人“相看俨然”,也是一个很美的初会式。不用说,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。 

杜丽娘入梦与柳梦梅初会,舞台上的表现如此郑重其事,除了力求上场、初会美观自然这层意思外,显然还含有与上花神同样的更深层的用意。梦神出场白中是这样表明他的任务的:“奉花神之命,今有柳梦梅与杜丽娘有姻缘之分,着我勾二人入梦可也。”其关键词自然是“姻缘之分”。汤显祖曾借花神之口着此四字,替杜丽娘的出梦抹上一笔“合法”的色彩。汤氏的苦心竟被梨园搬演家一眼看穿,非常欣赏。当明末清初《惊梦》一出热演时,各种反响充斥观剧界,高明的梨园搬演家只是认定一点,花大力气加强这个“合法性”,必然有利于演出。他们除了策划“堆花”的雏形外,又增出梦神去完成此项任务,设计红绿绸饰日月镜引出杜、柳会面,要让观众仿佛看到一个近乎仪式的排场,几乎误认梦神兼任了赞礼之职。搬演家这一招果然有效,梦神的强调与花神的话语前后辉映,表明梦中之事名正言顺,不算“苟合”。昔日广大的《牡丹亭》忠实观众,即使对汤氏的描绘有所共鸣,但也希望最好能找到一种托词来“保险”一下,这种心理是可以理解的。嘉庆年间赵州人师荔扉曾作《牡丹亭书后》短文,有云:“自生之死,情死之;自死之生,情生之。丽娘真痴哉!然能贞方能痴,不痴不贞……”足以代表这类心理。搬演家的用意无可厚非,但与汤氏本念毕竟相悖了。 

20个世纪50年代,梅兰芳演《贩马记》第一场《哭监》不上鸮神,演《惊梦》不上梦神,都是为了避“有神论”之嫌。上海昆剧团蔡正仁这一辈,在他们学戏的年代,《惊梦》已是经过删改的本子,当然没有睡魔神。 

选自陆萼庭《清代戏曲与昆剧》一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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